路在何方，县城客运司机的苦恼与狐疑

泰晤士小镇

澎湃新闻记者 刘璐


疫情过后，坐车的人反而越来越少。乡间公路上，再难见到满载搭客的公共汽车。


张磊是张家口怀来县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怀来客运站”）的一名客运司机，30多岁就开始跑客运，手里的车不光是营生，跑车更像一种习惯，但面对日渐低迷的客运生意，现在50+的张磊很迷茫，假如不干客运还醒目什么，想不到别的出路，“总不能这么大岁数还出去打零工。”


怀来客运站。本文图片皆由澎湃新闻记者 刘璐 摄


怀来客运站始建于1950年，后于1993年翻建改造。今后为适应经济社会发展及都会建立，满足广大旅客乘车出行需求，客运站在2011年底迁址新建。新客运站占地面积44亩，现实使用面积28亩，总投资7600万；综合大楼修建面积21300平方米，客运候车大厅面积1100平方米，大楼于2013年9月竣工投入运营。目前，客运站有职工69人。
九年前，张磊通过怀来客运站开始承包客运线路。名义上他从属于客运站，但毕竟上他才是线路的现实运营人，除了须要每月向客运站缴纳固定的承包费，盈亏的风险须要他自己承担。
张磊承包的线路是从怀来县沙城镇到东花园镇这一段，线路总长50多公里，中间约莫会经过二十多个村镇。这条连接着数十个村镇的客运线路，在七八年前非常火，“相比其他线路，这条线一度搭客最多。每次发车，车上都坐着满当当的。”现在面对搭客寥落的车厢，张磊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和张磊一样，客运司机王志明同样能感受到搭客正在流失。跑一趟车，车厢里最多十几个人，偶然候甚至是空车发车。收入的变革最明显，王志明盘算，每天至少要挣到300元，才能不赔钱。疫情从前，每天的收益很可观，一年算下来收入最好的时候能挣十多万，但现在他只能寄渴望下一趟车人多一点。
县城里和张磊、王志明环境类似的客运司机许多，年龄大、没有其他的技能，跑客运好像成为唯一的出路。固然当下环境有些艰难，但客运司机们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爱。
澎湃新闻在实地走访中发现，随着期间变迁和交通出行方式的变化，客运正在被私家车、拼车、高铁等更快、更便捷的出行方式所取代，公共汽车好像正在淡出大众视野，不光司机的收入在减少，客运站的收益也在减少。客运的出路在何方？不光是司机之问，也成为行业之问。

客运司机的苦恼

初冬的风很冷。
张家口怀来县地处河北省西北部、张家口市东南部。因处在张家口坝上和坝下的过渡地带，初冬的料峭这里总能更早感受到。固然中午的阳光很暖和，但大街上的行人已经穿上了棉衣。
张磊家在怀来县沙城镇，相较于其他镇，沙城镇是怀来县的经济强镇，工商业较其他州里更为发达，县当局也设在了该镇。
张磊现在开的车是一辆新能源白色大巴，车里一共有34个座位。3个月前他和客运站重新签了承包合同，车是车站新发的。张磊说，第一次签合同的时间是九年前，当时运营的照旧一辆黄色新能源中巴，现在这辆车已到报废时间。
换了新车后，张磊却愈发苦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搭客变得越来越少，“大概是疫情后，也好像是换了新车以后。”说不清楚，只是眼见着车上的空座越来越多。谈起生意最好的时候，“往前数个七八年，（车上）都能拉满，来往返回几乎不空车，一年最多能弄个十多万，现在能跑回本就不错了。”

发车后，张磊的车上几乎没有搭客，大片座位都是空的。


停车场上张磊坐在驾驶室等搭客上车，发车时间是11点，立刻要到发车时间了，车里只上来了6、7名搭客。中午太阳光照进车厢，让人有点昏沉，11点整车发动了，车上仍有三分之二的座位空着。
常年开车，风餐露宿是常态，张磊头发凌乱地长着，皮肤也被晒成了小麦色，人看着有些囚首垢面，由于没时间喝水，他的嘴唇有点发白。
按规定沙城－东花园线路司机一天固定要跑两趟半，一来一回是一趟，中间会经过20多个乡村。首末站之间有50多公里，累计一天要跑250公里。
由于第二天早晨要从东花园镇发第一班车，张磊只能在当地找一家小旅馆拼集一晚上。小旅馆环境不好，但价格便宜。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子床，挨墙放着一个绿色塑料暖水壶，有简陋的洗手台，但没有卫生间。他坐在床上和朋友发语音，“跑了一天，从早忙到晚，拉了300块钱，一分钱也挣不上，就是白干。”语言的时候，张磊的声音听着有生气也有无奈。
挣不挣钱得算细账，“换了新车后，一天跑下来，光车充电就得交100多的电费，每个月要给车站固定交3000元的承包费，均匀算下来一天是100元，另有均匀到每天50多元的车辆保险费，再加上30多块钱的饭费，杂七杂八算下来拉300元就是白忙活。”张磊说，之前的黄车，一天电费也就50多块钱，新车的电费大概是过去的3倍。
晚上八点多，张磊把车停到充电桩上开始充电。固然还没进入隆冬，但客运生意即将迎来淡季。“炎天尤其是放暑假的时候人最多，由于车票便宜，坐车的学生也多。冬天搭客会更少，太冷的时候也没人坐车，但人少车也不能停。何况冬天电车更费电，到时候每天的电费也会涨不少。”
张磊先容，算上他的车，目前一共有10辆车在跑沙城－东花园这条线，10辆车每天按照排班表先后发车，另外9辆车也和汽车客运站签订了承包谋划合同。“之前这趟线一共安排了12辆车，现在大概由于人少，减少到了10辆车。”
第二天早晨张磊开车从东花园出发，始发站一共上了十多个搭客。固然只有十多名搭客，但也比其他时间点人多，张磊分析，“这个点去沙城都是去办事的，其他时间没这么多人，偶然候甚至会空车出发。”
“一个都会没公交车不行，但有公交却没人坐。”由于车上人少，张磊渴望路上能再拾一些搭客，开车从东花园回沙城的路上，他不时扫一眼马路边看有没有等车的人。“桑园镇人多点，过了桑园就没渴望了。”坐在驾驶室里他小声嘀咕，但直到车驶过桑园到达终点站，中间再未有一个搭客上车。
除了沙城－东花园线路人少，其他线路亦面对同样的标题。跑沙城－下营线的客运司机王志明告诉澎湃新闻，搭客少、收入低让他非常苦恼。“现在线上坐车的人太少，拉不着人，我近来几天哪天都赔钱。”

司机缴纳承包费后收到的内部收款凭证。


王志明跑沙城－下营线也和怀来客运站签了承包谋划合同。每个月固定要向客运站交3000元的承包费，除此另有车辆保险费，均匀一天50多元。每天车辆须要充电，一天的电费大概是130元-150元，团体算下来，一个月付出就要9000元，这意味着每天至少要挣到300多元才能保本。“天冷了电车费电，现在肯定比之前电费多。过几天更冷，300块钱（的花销）打住打不住说不定，有人没人也不好说。”

被“抢走”的搭客
“之前人为啥多？盖楼的人多，干活的人多，来来往往的，全凭活动的人。现在加上网购也方便，不用坐车去城里买，直接网购送家了。”张磊告诉记者，之前沙城－东花园线路上，有许多在建小区，现在小区建好了，工人走了，整条线路上少了许多人气，“从前越是下雨天人越多。”
同样，谈到当前搭客变少，有客运司机以为，“大概和当下经济形势有关系，大家都不舍得出门费钱了。”但也有司机提到，现在出行可选择的交通方式更多了，私家车和拼车的遍及让公共汽车变得几乎没有上风。
从东花园上车去沙城的搭客李女士告诉记者，寻常她去沙城很少坐公共汽车，本日坐是由于自己的车坏了。“现在自己家里都有车，开车去沙城也没多少钱。假如不开车也可以拼车，拼车一个人才15块钱，坐公共汽车又慢还得等车。”
搭客少导致收入减少是一方面，张磊以为低票价也是目前客车不挣钱的原因。由于客运车的性质不一样，导致票价有差异。
机动车行驶证上，张磊和王志明的车使用性质都是公交客运，从属于怀来县汽车站城镇公交客运服务中央。按照国家相干规定，公交客运具有公益属性，实行低票价政策。以沙城-东花园线为例，50多公里的票价只有9元，中间实行蹊径票价。而使用性质被定为公路客运的客运车，同样间隔票价却是公交车的两倍。“比如沙城到宣化也是50公里，但票价却是19元。”张磊说，公路客运有营运属性，营运车一般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道路运输谋划活动。
澎湃新闻从怀来客运站相识到，为促进经济发展，方便人民群众生活，2002年县里建立了怀来县汽车站城镇公交客运服务中央。当时开通了新能源公交线路23条，并将原有公交线路公交车连续更换为新能源公交车。截至目前，公交中央共30条公交线路，111部纯电动公交车，设立营运站点402个，线路总行程729.4公里，沿途贯穿198个街村，36所学校及多个密集住宅区，集贸市场，机关企古迹单位，几百家商业店铺，通达率到达92%，覆盖了全县州里。
公交中央2021年客运量223.5万人次、2022年客运量148.9万人次、2023年客运量263.97万人次。
固然营运车票价高，但营运车辆的运营环境好像并不乐观。
此前跑沙城－张家口线的司机李国富告诉记者，“之前承包这趟线，想着张家口人多，但生意并不好做，（搭客）全让拼车抢走了。”
“现在许多人会选择拼车，拼车的价格比公共汽车贵，沙城到张家口一个人收25元，拼车一个人40元。但拼车能去家里接送，坐我们的车反而慢。而且去车站也得花路费，总体算下来差不多。再加上车站还得等车，不像拼车随来随走。”李国富说，“跑这趟线也要和客运站签承包合同，每个月要交3000元的承包费。”
去年，由于赔钱李国富决定把车卖了。“25万买的10万卖，光车赔了15万。干了两年，赔了20多万，一分钱没挣到，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张磊告诉记者，“县里跑公交的车都由当局出资购买，营运车是谁承包线路谁买车。”车的使用性质不一样，从属的单位也不一样，“从机动车行驶本上看，我们就归怀来县汽车站城镇公交客运服务中央管，营运车归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管。和公交车不一样，具有营运属性的客运车几乎没有补贴，但假如首末站涉及乡村，也会有补贴。”
怀来客运站是连接京、津、山西、内蒙古的重要交通枢纽，是河北省县级二级客运站。怀来县客运站先容，站内现有始发车辆92部，营运线路11条，过往线路7条，京畿公交线路2条，司乘人员76人。38部班线车辆2021年客运量：166765人次；2022年客运量：66393人次；2023年客运量：138608人次。

被迫放弃的补贴


除了搭客变少，收入减少，司机们当下还面对一些新的狐疑。多位承包公交线路的客运司机向记者反映，之前新能源公交车还会有补贴，但现在补贴也被取消了。
不停跑沙城-下营线的司机陈勇强先容，早几年县里的公交车都是一款黄色新能源中巴，“黄车的报废年限是8年，一开始承包合同就签了8年，现在车报废合同也到期了。”再过几年陈勇强就要退休了，开了一辈子车，由于年龄大，也没啥技能，他想着续签。但让他不测的是，今年合同明确要求承包方志愿放弃补贴。
“合同中承包费倒是一分钱没少，照旧3000元，不想放弃补贴，但假如不签合同就不能承包，只能签。”陈勇强说：“最早跑小黄车的时候，一个月也要交3000元的承包费，但由于每年补贴4万元左右，几乎能顶平，后来补贴少了，一年能给到一万八，但承包费相应也少了，合同上固然写的是3000元，但车站现实每月收1500元。再到末了两年，补贴不给发了，还收承包费，许多人干不下去就不干了，车也交回车站了。”

合同中明确要求乙方志愿放弃国家、当局给予的统统营运补贴。

一位不愿具名的司机向记者展示了他和怀来客运站今年新签订的承包谋划合同。记者注意到，合同的甲方为怀来县汽车站城镇公交客运服务中央，乙方为承包方。合同第八项第三条清楚注明，乙方在承包甲方车辆期间，志愿放弃国家、当局给予的统统营运补贴，任何补贴归甲方所有。
有知情人透露，现在怀来客运站把所有线路都承包出去了，就挣承包费，每条线的承包费不等，一般会根据线路冷僻与否、搭客多寡定价，“有3000的，有1000的。”
今年8、9月份，和客运站重新签了合同的司机从车站领到了新车。
澎湃新闻注意到，2023年12月15日，河北省公共资源生意业务服务平台网站上，怀来县交通运输局曾发布一份新能源公交车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公告。公告称，根据优化线路方案，需购置新能源公交车96辆，此中第一标段都会版公交车38辆，第二标段公路版加装底仓新能源公交车58辆。然而在第二年的1月12日，怀来县交通运输局再次发布了新能源公交车采购项目第一标废标公告，公告显示，因投标有效单位不足三家，予以废标。司机们领到的车，即第二标段公路版加装底仓新能源公交车。
走访中多位司机向记者表现，新能源公交车的补贴，不停都是谁谋划给谁补贴，现在没有补贴，营运会更艰难。同样有司机也提到，现在公交车的票价都是原来有补贴时候定的，假如不给补贴还继续按照低票价收费不合理。
“有搭客上车出示老人证、残疾证等证件是不用付费的，这都得我们自己承担。”公交客运司机张新来以为，“利益是双方的，只要我是现实谋划人，补贴就应该给我，合同要求志愿放弃补贴就是霸王条款。”
2024年10月23日，国务院发布了我国都会公共交通领域的第一部行政法规——《都会公共交通条例》，《条例》将在2024年12月1日起施行。
《条例》指出，都会公共交通工作应坚持都会公共交通公益属性，落实都会公共交通优先发展战略，构建安全、便捷、高效、绿色、经济的都会公共交通体系。《条例》要求，都会人民当局应当根据都会公共交通现实和财务蒙受本事安排都会公共交通发展所需经费，并纳入本级预算。
但同时，《条例》也规定，都会公共交通企业不得将其运营的都会公共交通线路转让、出租大概变相转让、出租给他人运营。
别的，澎湃新闻还注意到，2023年10月9日，九部分连合发布了《关于推进都会公共交通健康可连续发展的多少意见》。《意见》指出，各地要在确定服务标准并开展服务质量评价的底子上，在不新增地方当局隐性债务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建立并实行都会公共汽电车企业运营本钱核算和补贴赔偿制度，平等对待不同所有制运营主体，及时拨付相干资金，鼓励先行预拨部分资金。对于因实行低票价、减免票、谋划冷清线路、保障重大活动、抢险救灾及其他指令性使命等形成的政策性亏损，地方财务及时给予适当补贴赔偿。
《意见》还强调，要用好农村客运补贴资金政策，统筹用于保障农村客运（含服务农村地区的公共汽电车）线路车辆正常运营。

县城客运站谋转型
相较于客运司机的窘迫，客运站的谋划也很吃力。
怀来县相干单位受访人告诉澎湃新闻，“比年来高速公路、高速铁路加快成网，且‘互联网+客运’新业态发达发展、私家车广泛使用，人员活动在出行习惯、出行需求、出行结构方面发生深刻变革，汽车客运站谋划效益全面下滑，急需转型发展。”
澎湃新闻从怀来客运站相识到，目前车站内公路客运占比为39%、公路公交占比为61%。或受疫情影响，过去三年站内收益环境并不好。记者从披露的相干数据相识到，2021年站内收入688.1万元，本钱704.14万元，利润-16.04万元。2022年收入730.73万元，本钱932.38万元，利润-201.65万元。2023年收入：1091.38万元，本钱：1090.55万元，利润：0.83万元。
为顺应公众出行需求和出行结构的变革，进一步增强道路客运行业活力，怀来客运站相干负责人表现，怀来客运站坚持“转型发展”而非“转行发展”。“正积极推进客运站向创新发展型平台建立，重新规划站场运输组织，引进多种业态，扩展站场服务功能。”
澎湃新闻在采访中相识到，比年为谋求转型发展，怀来客运站开始涉足速递、观光社、汽车租赁和物流等业务。
“速递业务目前是客运站的一个效益增长点。但目前发展遇到的瓶颈在于都是单兵作战、没有形成网络，制约了快运业务的开展。”上述负责人称，将加快发展速递步调，把客运站做成货运信息的集散中央，打破小件快运限定，连合物流公司，扩大受理范围。
针对观光社的布局，上述负责人表现，观光社会以客运站为依托，设立旅游集散中央，重要业务是按旅游需求举行服务计划，只管收缩旅客在站期待时间。集散中央是集散客自助旅游、单位团队旅游、旅游信息咨询、旅游集散换乘、景点大型活动、客房预订、票务预订等多种功能为一体的“旅游超市”。
在汽车租赁方面，上述负责人先容，除谋划好公务用车租赁业务外，将依托客运站上风开通直达张家口机场的专车。目前张家口机场运营航线已达10条，通航都会13个。
别的，在发展物流业务方面，上述负责人提到，须要和公交中央紧密共同，积极对接邮政，大力大举推进“客货邮”项目，依托城乡交通运输一体化示范县、农村物流服务品牌宣传推广工作，推动农村客货邮共享站场运力资源，打造农村客货邮融合发展样板。“目前已开通城区—头二营邮路专线。”
值得关注的是，京津冀协同发展十年，怀来作为连接北京和张家口重要交通通道，从2015年开始，京怀两地开始开通公交专线，即京畿公交880路。相干人员先容，目前，京畿公交880路共54部公交车，2021年客运量：206225人次（因疫情停发6个月），2022年客运量：13000人次（因疫情停发11个月），2023年客运量：546000人次。
今年10月中旬，张家口市当局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先容，京津冀协同发展十年来，张家口始终把交通一体化作为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开路先锋”，加快融入北京一小时经济生活圈。截至目前，京张衔接路网接口到达12个，包括铁路衔接接口4个，公路衔接接口8个。国道G234（2个接口），在怀来县境内分别与北京市延庆区、门头沟区对接；国道G110，在怀来县境内与北京市延庆区对接。
据2023年怀来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先容，2023年，全县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完成增长值17.9亿元，同比增长6.7%。目前，已在全省率先开通“北京—怀来”旅游专线，实现与北京“一起一站”联勤执法，官厅服务区游客欢迎中央主体完工，打造了高速直达湿地公园的温泉驿站和华北第一主题服务区。
（应受访人要求，文中张磊、王志明、李国富、陈勇强、张新来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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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邹姗




来源：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438070641722065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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