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回顾丨陈永生：趋利性执法题目的恶化及成因

空气的影子

编者按
2024年11月6日下午，“‘远洋捕捞’与趋利性刑事司法”研讨会暨尚权庞大疑难案件研究中心创建仪式在北京尚权状师事务所举办。会议邀请了知名刑事法学者就当前比较突出的“‘远洋捕捞’与趋利性刑事司法”题目进行研讨，同时举行尚权庞大疑难案件研究中心创建仪式。
以下是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陈永生在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发以飨各人！

陈永生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非常感谢尚权状师事务所的邀请！尚权状师事务所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状师事务所，在我看来是令人尊敬的。第一，据我所知，它是第一个专门做刑辩的律所。各人知道刑事辩护难度非常大，要对抗强势的公诉机关，敢于专做刑辩的律所据我所知尚权是第一家。第二，尚权自创建以来不但仅是做刑事案件，它举办了很多学术方面的公益运动。比如我印象中尚权刚创建的时间刚幸亏2012年《刑事诉讼法》实行前后，它隔几个月就做一次2012年《刑事诉讼法》实行的调研报告挂在官网，资助中国法学界相识《刑事诉讼法》实行的情况，后面还举办了很多研讨会。像本日这种对刑事司法中的热点题目进行研讨，不但推动了中国法治的进步，也推动了中国刑事法学研究的进步，以是这次邀请我到场这个运动，我以为我义不容辞要进行支持。本日讨论的主题非常故意义，反映了中国恒久以来就存在并在本年急剧恶化的一个题目，就是逐利性司法题目。逐利性司法题目一直存在，最近几年在恶化，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早期的逐利性司法只是公检法机关为了本单元的办案经费，以是追逐抢办有经济长处的案件，而且在诉讼过程中扩大查封扣押没收的范围。最近发展到了恶性的程度，一些中西部经济比较困难的地方政府部门利用公检法机关抢办那些油水比较大的案件，重要是经济发达地域的案件。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通过“远洋捕捞”来谋取经济长处，从前把逐利性办案作为办理经费的本领，现在作为办理地方财务困难的本领。
第二个方面，前几年第二种情况重要是中西部地域，东部南部发达地域比如说浙江这些地方是不存在逐利性司法的，但是最近两三年，一些东部南部发达地域的法检也有了这个压力。为什么呢？由于在这几年经济困难了以后，中心财务给每个省财务都下达了上交税收财务收入的要求，每一个地方包括发达地域，比如说广东、浙江这些地方的省长领到了上交税收的额度以后，就会向下面分派。比如广东会下派到各个市，然后各个市的市长拿到这个要求回去以后会把指标下发到下面的各个县以及市直的一些单元。从前像广东、浙江这些地方是从来不存在这些题目的，乃至从前这些地方都不存在利用罚没收入作为办案经费的题目，这些地方的财务部门能够给公检法提供充分的经费支持。后来县市长就发现公检法机关其实也是有创收能力的，以是现在像广东等一些发达地方的公检法机关也被安排了创收的指标，以是一些发达地方的公检法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也会关注罚没款物比较多的案子，会和别的地方来争抢这些案件，乃至有的时间会和对方谈判：你这个案子须要我帮忙实行的话，我们如何来分享罚没的款物。从困难地域发展到了发达地域，这个题目应该引起有关部门的足够器重，如果不有用遏制的话，中国的司法尤其是涉企司法题目会比较严肃，会严肃损害中国经济的发展。
之以是出现以上题目，重要缘故起因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政法经费的收支没有彻底分离，第二是由于中国公检法机关隶属于地方，司法改革地方化的改革目的没有实现。
就第一个题目而言，中心层面一直是在试图办理这个题目的。在1996年从前，中国的公检法机关罚没财物诉讼收费不太高，以是那时间公检法办案收的钱自己用，“坐收坐支”。1989年最高人民法院和财务部联合发布《关于增强诉讼费用管理的规定》，该《规定》规定：考虑到现在财务困难，法院的经费不能满意须要，法院依法收取的费用暂不上交财务，以补充费用不敷。在此期间，理论界注意到了坐收坐支题目大概对司法公正造成悲观影响，以是有学者进行了反攻。到1996年，财务部和最高法院又发布了《人民法院诉讼费用暂行管理办法》，第一次提出要实现收支两条线分离，但是从这个文件自己的规定来看，其实没有完全分离，由于它明白规定法院收的诉讼费用可以把办案费用扣除，剩余部分上交财务，上交财务终极照旧要返还给法院，而且明白规定法院的诉讼费用是不能挪作他用，只能用于办案。后来在1998年6月19号，中共中心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好几个部门发布《关于增强公安、查察院、法院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行政性收费和罚没收入收支两条线管理工作的规定》，要求罚没财物及时上交财务和国库，由财务根据各单元的办案经费开支范围同一审定，收支必须完全分离。这个文件在其时就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其时是作为中心的另一个庞大举措一起实行的，也就是禁止军队办企业一起推行的。痛惜的是这个文件颁布以后仍然没有实现彻底的政法机关收支分离，实践中罚没财物首先是交到各省同一财务专户里去，很多省比如说北京市、河北省都有明白的文件，省财务留下30%省级利用，剩下70%照旧要返还办案机关所在的市，办案机关所在的市再在市以及县级进行分配，尚有相称一部分返还给办案单元，办案单元从办理的每一个案子里都可以得到肯定比例的返还，而且这个比例每个省是有规定的，以是这就出现了你多收多还，少收少还，你拿到的罚没财物和诉讼费用越多，返还的部分就越大，以是照旧没有实现完全分离。不但云云，这一做法后来还得到了一个中心级的法律文件的承认。2015年，中共中心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刑事诉讼涉案财物处理工作的意见》，《意见》第10条明白规定中心政法机关交办给地方的案件，涉案款物也应当部分返还给办案机关。比如中纪委交办的一个案子给河北省纪委大概说给唐山市纪委，涉案财物上交国库以后，由中心政法委员会会同中心政法机关对承办案件单元办案经费提出安排意见，财务部通过转移支付及时核拨地方财务，并由地方财务部门将经费拨付给承办案件的单元。这样一个中心级文件都肯定办案机关是有权从承办案件获得的罚没收入中获得一部分办案经费，效应非常不好。中国实践中没有彻底地实现政法机关收支分离，这个题目要办理起来，我以为也不简单，最好的办法是真正实现罚没款物包括诉讼费用全部归中心财务，收起来以后要返还地方，但不是按你收多少钱给你多少钱，是按照每个省的现实办案须要转移支付。转移支付给你的钱和你交上来的钱是没关系的，我给你的钱是按照你的现实须要来进行拨付，罚没财物和诉讼费用彻底给中心国库，不是给省。现在是给省财务专户，将来给中心财务专户，而且是不返还的。
第二个题目，一些地方政府把公安司法机关办案作为谋取长处的本领，这个题目的办理有两个层面，最彻底的当然是要实现全国政法机关至少是法检的国家统管。但现实上是不大概的，由于上一轮司法改革时也要求实现省级以下法院、查察院的省级统管，后来没有彻底实现，包括省级以下法检的经费统管都没有实现，我盼望这个能够实现，如果这个不实现，法检的地方化题目如果没能办理的话，第二个题目也就是地方政府把法检刑事办案作为牟利本领就很难办理。另外，刚才郭烁教授提到从刑事诉讼程序角度来美满，这当然也是步伐之一，但是这个步伐我以为在体制没有美满的情况，程序上的改革作用大概非常有限。当然，估计这种体制改革临时也很难实现，由于上一轮司法改革，中心下了很大的刻意都没有实现，后面我以为中心再下那么大的刻意，彻底办理司法的地方化题目，好像也不大大概。以是现在我们能够做的恐怕是在本次《刑事诉讼法》修正的时间，从《刑事诉讼法》的角度来把制度设计得更美满一些，从而缓解这个题目。由于时间关系，我就谈到这儿，谢谢各人！

来源：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44140727139156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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