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与父亲的最后两天（六）——惦记父亲仙逝二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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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与父亲的最后两天（六）
——惦记父亲仙逝二十周年
作者：余仲廉
摄影：朋友圈
仲武哥给我和段哥泡上茶，对我们说：“我刚从医院返来，父亲的状况很好，我给他熬的皮蛋瘦肉粥他不吃，要我给他买平常天天他自己去吃的牛肉丝面，我给他买来的一大碗他都吃完了。”我听完仲武哥的话，说：“本日得把父亲接返来，你给父亲的面，是他最后一次享受人间的口福；大概过一会，他的身材就会发生剧烈的疼痛，如果不出不测，父亲本日晚上就会离开我们。
如今，仲武哥、段哥你们都要开始做你们的准备工作了；这么热的气候，一定要保证供电，昨天就发生了停电，我们一定要准备自己的发电机，否则会出现大问题的。如许吧，发电机的问题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待父亲‘圆寂’后我来落实；如今我们要分头按我列的计划，一律落实到人。”当我们三人在一起快把事变完全落实到人的时间，仲武哥接到了仲平兄打来的电话，说父亲满身开始剧烈地疼痛了。听到这消息，仲武哥一边对我们说快赶去医院，一边对电话中的仲平兄说叫医生给父亲打“杜冷丁”。
我和仲武哥赶到医院父亲住的病房时，看到医生们正在救济，输液已经输不进去了，“杜冷丁”也已经超剂量地打了，人已经昏迷了，只剩心脏在微弱地跳动，脉搏根本上用手触摸不到了。但我的心田清楚，父亲一定还会醒来，一定还会醒来同我们说语言；但估计要到天快黑不黑的时间才会醒来，醒来之后大概只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就会与我们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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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这里，便将仲武哥叫到一边，对他说了我的判断，要他回我们的鑫汇大旅店摆设迎接父亲的工作。还对仲武哥说，我要在这里陪父亲，我一定要让父亲在清醒的状态下，回到自己的家里（鑫汇大旅店是我们家开的，没有别人持有股份，即是是父亲的家）；我要保证父亲回到旅店后，还能跟我们说上话，让他知道自己回到了自家的旅店，是在自己家里“圆寂”的。
听我说完，仲武哥说好，便回到旅店做准备工作去了。仲武哥走后，我吩咐仲芳小妹、安德姐等在医院里陪着的亲人，叫他们关照全部该关照的人，在石首的如今就可以到旅店去帮忙，不在石首的赶紧赶返来。我也安排了周杰关照我公司该来的职员赶紧赶回石首。
如我所料，下午五点刚过，父亲的生命体征逐渐规复，心脏跳动也慢慢地强了起来，脉搏也可以用手摸到了。到薄暮六点钟的时间，父亲的眼睛也可以勉强睁开了，手脚也开始有了意识，我和仲芳小妹、仲平兄、安德姐都不停地用手抚摸着父亲的四肢。到薄暮六点半时，父亲可以稍微地睁开眼睛看我们了，也可以用微弱的声音复兴我们对他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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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七点时，父亲可以慢慢地与我们对话了；这个时间，我对旁边的人说：“请都不要语言了，我有话要对父亲说。”说完，我便将上身倾斜到父切身边，让我的头与父亲的头保持约莫一尺的距离，然后开始跟他语言。
“父亲，您还记得吗？我与您说完了棺木的事，接着说了将您安葬在什么地方的事。我说本来是可以实现您的心愿，将从您爷爷离开监利到南县、安乡、华容、石首这一带生存时，埋葬在各处的祖坟，找一个地方都迁徙到一起的愿望。这件事变您是知道的，十年前我就开始探求好地方，为此还学习了很多风水知识。
在九六年的时间，我专程抽出一段时间在桃花山住着，用脚步走遍了整个桃花山区，终于找到了一处风水宝地。本来与涉及的人家都商谈好了，但我有事要急着回武汉公司，便将事变委托给仲武哥去具体落实。谁知仲武哥自作聪明地把市向导和电视台给弄去了，搞什么招商引资的宣传，要在桃花山大搞旅游开发，结果不仅让自己丧失了一笔不小的钱，还把我谈好的事变给搅黄了。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探求，但是再也没有找到心中如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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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说到这，父亲表示我把头更靠近他的嘴唇，他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说：“仲廉呀，我对你说，凡事不可强求，要‘尽人事，听天命’，自己积极过了，就行了，这一点你要听老子的话。人间的事，正如诸葛亮火烧司马懿失败后，朝天感叹时说的一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的心愿不能实现，这不能怪仲武，更不能怪你，你确实用心了。虽然是你的仲武兄把事变搞黄了，但这也不是他主观上愿意的，这一切应该归咎于天意如此。
我葬在那里？你们兄弟就把我葬回南口老家的菜园地就可以了。你的爷爷在那里，我们在那里居住的时间最长，你们兄弟姐妹在那里出生的也多，尤其是我的一些老朋友们也都葬在那里。那里的乡亲们都是我看着他们长大的，都跟我熟悉。你也知道，我们家在那里结缘最多；你说你的母亲，谁家的忙没有帮过，有多少孩子是她接的生呀，几十年来，少说也有上百个吧！
我们家与那里有着最深的缘分，我们生存居住了几十年的南口，虽说是长江中的流沙淤积而成的沙洲，却是我们在那里拓荒斩草挑堤改造出来的，我应该归入这块地盘。你们也不消将我葬到公墓和山上的什么地方，就把我送回南口，去与乡亲们相会，让我融化于这片地盘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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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着呼吸听父亲语言，默默地叮嘱自己要牢记每一句话，心中却止不住地泛起欣悦之情，不知是“知子莫若父”，还是孝子知父心，亦或父子息息相通。父亲说到“把我送回南口去与乡亲们相会，融化于这片地盘”时便停下来了，我想他是把最后的洪荒之力都用尽了，便将嘴巴贴到父亲耳朵边说：“老爸，老爸，您真是我的好老爸。”
接着，我将用三万元把南口老屋之事全部办妥的颠末给父亲说了一遍，父亲竟抬起右手摸我的脸。于是，我赶紧用双手将父亲的手握住，一起贴在我的脸上。直到我感觉父亲的手完全没力气了，是我的手在作支持时，才轻轻地将父亲的手从我的脸上移开，放到病床上。
然后，我才将倾斜的身材坐直，对大家说：“我们让父亲休息一会。”说完，我站起家，走到走廊上给仲武哥打电话，问他鑫汇大旅店迎接父亲的准备搞好没有？仲武哥说：“差不多了，最多还要半个小时。”我耳朵听着仲武的电话，心田想着什么时间送父亲回家比较祥瑞，突然念头一闪，我回答说：“好，你做好准备，如今是七点四十，我送父亲返来，到旅店的时间大概八点二十八分左右。”
与仲武哥通完电话回到父亲的病房时，我发现父亲语言的声音，在病房门口都能听得见；我想，这应该是父亲语言声音最大的时间了，力气会立刻降落。我走到父亲的病床边，对仲芳小妹、仲平兄、安德姐他们说：“请你们安静一下，我尚有事跟父亲说。”说完，我就对父亲说：“老爸，我们如今接您回鑫汇大旅店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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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父亲用清楚、明亮的声音说：“归去，归去，好，我该归去了，我该归去了。”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想自己从病床上爬起来。我立刻扶着父亲的手说：“您不要动，您要保住力气，我用担架床抬您上车。”又转过头来说，“周杰你们赶紧去准备，要医院派医生、护士一起护送，准备好氧气和‘杜冷丁’。”我刚安排完，汤教授就打来电话说他的方子开不出来，有几味关键的药找不到，我口里连连说着“谢谢汤教授，请不要介意，辛苦汤教授了”，心田想着这一切都是天意。
过了十来分钟后，周杰对我说一切停当，我和仲平兄就用担架床将父亲抬上医院的专用救护车。到达鑫汇大旅店的门口时，已有上百人站在旅店表面迎接父亲。将父亲抬进旅店大厅时，我刻意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九分，心田暗自满意。随后，我们兄弟几个用手连手的方式，托着父切身材下的床单，轻轻地，缓缓地，在父亲没有感觉的状态下，将他转移到仲武哥事先准备好的、摆在旅店西边大厅中的床上。
然后，按照传统的风俗习惯，儿子、媳妇、孙子、孙媳、重孙、重孙媳、丫头、女婿等按照辈分、从直亲到外亲的顺序围在父亲的身边。这时，父亲说：“我返来了，你们都让我看看。”于是，大家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父切身边，与父亲握手，语言，祝福问安。父亲时不时地用微弱的声音说上半句，还时不时地让握手的人感觉到他在往手上使劲；父亲的眼睛是睁开的，还特殊有神光，脸上也一直带着满意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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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一百多位亲人都见事后，不到非常钟，身材便开始发生剧烈的疼痛。于是，除仲梅妹妹一家还在赶返来的路上之外，我、仲武哥、仲平兄、仲芳小妹、安德姐、登凡长兄，以及我们的老婆、儿子、丫头、孙子，一百多人全都围在父亲的床铺周围。
登凡哥和仲宇哥跪在父亲的脚前，用他们的双手不停地捏着父亲的双脚；仲武哥跪在父亲的头后，双手扶着父亲的头；仲平兄跪在父亲的左边，一只手与父亲的左手握在一起，一只手抚摸着父亲的左手手臂；我跪在父亲的右边，右手握着父亲的右手，左手则在父亲的胸前抚摸，尽力地为他缓解疼痛。
这时，旅店的挂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父亲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仲武哥吩咐医生打“杜冷丁”。但是疼痛使得父亲的肌肉紧绷，使得针头无法顺利地将药液注射到父亲体内。我们几兄弟跪在父切身边抚摸他的满身；尽管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我们几兄弟还是满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突然，我们同时发现父亲蜷曲的身材舒缓地伸直了，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面目面貌也开始舒展。于是，我用右手紧紧地握住父亲的右手，而左手则停下了对父亲的抚摸，将其放在父亲的心脏上面，眼睛盯着父亲的脸。父亲脸上的面目面貌完全地舒展开来，露出了平和的微笑和慈祥的面目面貌；父亲心脏的音律，在与我的左手连通的心灵里，就像天籁之音在太空中慢慢地、慢慢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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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余仲廉，哲学博士，教授，墨客，作家，书法理论家，武汉多所大学校董，湖北省美学学会副会长，湖北省高校诗词工作委员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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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246534829922533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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